激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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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跨过漫漫时间长河，恍惚间回到十四岁。那一年，初听邻家姐姐讲基督山伯爵的故事，于是便开始迷恋“名著”类小说。从《茶花女》的细腻温柔到《双城记》的壮阔血腥，很幸运，初中三年伴着书香度过。

        高中，学理的我整日把自己埋在一堆数字中，原本开明的妈妈也不肯再出资为我购置此类家当。唯一的安慰是书桌里偷藏的《乱世佳人》，也不知读了多少次，喜欢书中娓娓道来的娴淡，欣赏作家深厚的功底，在看似不经意中为读者刻画了南北战争的恢弘场面，羡慕斯佳丽永远充满活力又略带小邪恶的性格。至今，乱世佳人仍是我最珍爱的小说之一。

       大学，有了自己的时间和可以自由支配的钱。却失去了那份心境，强烈的落差感，悲哀，愤怒，沉默。那三年，我根本不是我，当然也再沉不下心来细读什么。现在倒也谈不上后悔，因为不想用那样的心境去玷污属于自己的文学世界。

      

       久远的时间褪去漂浮于记忆中的泡沫，留下那些深入骨髓的印记。好的文学作品亦是如此，你可能忘记了主人公的名字，可能忘记复杂精彩的情节，却怎么也忘不了作者深远的用意，独到的视角及故事带给人的那份深深感动。

       很幸运结识了《红与黑》，很幸运结识了《高老头》。

       先谈《红与黑》。

         斯汤达是法国杰出的现实主义作家，也是批评现实主义文学的奠基人。其最主要的作品是《红与黑》。

       早在没细读原著之前，就熟知了故事梗概，却怎么也想不明白书名的含义。读后终于知道小说反映的是法国七月革命前夕的社会风暴。“红”指拿破仑军队中士兵的红色军装，代表了当时的先进阶级——资产阶级。“黑”指教职人员的黑色教袍，代表着落后的封建反动阵营。（这只是借鉴了一部分学者的意见和我自己的理解，未必准确。）

       小说主人公于连是西方文学史中个人奋斗的典型，同时也被冠以野心家的恶名。于连是矛盾的，自尊又自贱，真诚又虚假，充满信心又时时绝望。他聪明机灵，意志坚强，志向远大，但处处以个人利益为前提，满怀出人头地的野心和英雄主义的虚荣。

        人性本善，我想，于连的悲剧制造者绝非仅他一人。出身低微倍受贵族歧视，体弱多病又被家人嫌恶。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怎么会不敏感自尊，怎么会不对大资产家发出由衷的厌恶之情。自幼聪明的他酷爱读书，熟读了拿破仑的著作并深受影响，曾天真的以为可以凭自己的才华建功立业，出人头地。年幼的他哪里知道，这世界一直都不是靠才干说话。梦想对于他来讲注定只是追逐的乐趣和坚守的无望。

      全书的故事是在三个主要环境中完成的，于连的性格发展也在这三个环境中得到了很好的诠释。它们分别是德瑞那市长家，贝尚松神学院和木尔侯爵府。

       19岁，年轻的于连凭借熟背圣经的本领叩开德那瑞市长的家门。此时的他还算正直。因为自己的聪明时常鄙视市长的无能，敢于傲慢的反抗不合理的制度。看不惯市长家骄奢淫逸的生活，更接受不了市长把他当成低其一等的仆人看待。出于对剥削阶级本能的厌恶，于连的反抗不断升级，最终发展到无法收拾的地步。征服美丽的市长夫人，不仅仅是出于爱情和艳羡，也是平民意识抗争的一种极端手段。惟利是图的社会风气，尔虞我诈的官场，这些对于连产生了影响，他骨子里出人头地的愿望更强烈了，强烈到腐蚀了灵魂，强烈到不择手段。市长家是于连性格变质的第一步，在这里他的奋斗被野心混淆了。

       随着奸情的败露，于连跨进了贝尚松神学院。我看到的贝尚松，可以说是一所人间地狱。所谓基督的信奉者不过是一群阴险势力的小人。他们矛盾尖锐，彼此倾扎。勾心斗角成了这群无耻之徒唯一的生活乐趣。在这样险恶的环境下，于连把仇恨埋在心里，以沉默对抗着周围的敌人。极尽伪善之能势。神学院终于把于连从一个个人奋斗者变成了彻底的伪君子。他埋下自己所有思想，与神学院同流合污，最终成了院长的宠儿。

        巴黎，我所向往的浪漫之都，它真的如同人们描述的那般美丽吗？我无从不知道，因为从未身处其中。但是，能够身处其中的于连一定无心去了解巴黎的美丽。巴黎是他野心初步实现的地方，也是他追悔一生，终于大彻大悟激昂赴死的地方。伴着诸多复杂的思想，怎么去欣赏沿途的风景。

       木尔侯爵府是上流社会的据点之一。在充满敌意的环境中，于连以轻蔑对抗着轻蔑。以曲求直忠心为侯爵建功。得到赏识和重用。并获得十字勋章。于连与玛特尔的恋情自然也是为了达成野心的工具，玛特尔充当了于连攫取名利的阶梯。于连玩弄心机，以卑劣甚至是残忍的手段玩弄着这位头脑狂热的侯爵小姐，最终骗取了她死心塌地的爱慕。

       且不说历史是否真实，但纵观百年西方文学，平民的个人奋斗都伴随着悲剧色彩。于连所在的那个时代，鲜明的阶级意识控制着整个法国社会。于连的发迹引来的也不仅仅是平民的妒忌，更主要的是上层社会的无法容忍。于是，贵族与教会相勾结，逼迫德那瑞夫人写下揭发信，于连终于上演了教堂枪击案。已经初步实现的飞黄腾达之梦一夕间彻底破灭。激愤使他采取了过激行为。我认为，他对德瑞那夫人开枪，并非一时气愤。聪明如于连，怎么会象某些市井之徒那样为了一时气愤就大打出手，最终落得锒铛入狱呢。

       司汤达自称“人类心灵的观察家”。他用缜密的笔法把于连在狱中的心理活动诠释到无懈可击。一切都是绝望，即便获释，也不会有任何出路。于连终于清醒的认识了这个世界。无论多聪明，多努力，都是枉然。贵族阶级绝对不容许他跨过等级制度的藩篱。射伤市长夫人是绝望中的反击，换一个视角，这是平民主义一次响亮的呐喊。

       于连彻底丢掉幻想，他拒绝上诉和忏悔，决心以死来反抗不公平的社会。在法庭上，他慷慨陈词，指出他真正的罪过不是开枪，而在于他想要突破等级制度。法庭演说是于连反抗精神的爆发和悲剧命运的总结，也是司汤达对于连形象的画龙点睛之笔。

    

          历史的车轮向前迈进。多年的历史沉淀及文化酝酿终于造就出法国文坛上最伟大的批判现实主义大师——巴尔扎克。

          巴尔扎克的一生是潦倒困苦的。他年轻时拒绝了父亲为其安排的司法界的工作，转身投向艰难的创作之路。大学毕业十年后，他的作品才第一次获得成功，可是，这种成功并没有为他的贫穷带来转机。巴尔扎克的一生始终债台高筑。

           巴尔扎克的一生是放浪粗鄙的。为了创作，他在巴黎各界奔走碰撞，和各种人物接触交往。深深的了解了社会的肮脏。为了还债，他不停的写作，劳动。长期的混迹与生活的压力逐渐导致了作家的放浪形骸。有人说，巴尔扎克是法国最勤奋的作家。也有人说，巴尔扎克是法国最无耻的作家。我们无法知道人到中年的作家是否一直坚持着自己最初的梦想。但是，我们应该感谢，《人间喜剧》为我们勾画了一个真正的19世纪的法国社会全景图。我们可以肯定，巴尔扎克为我们留下的宝贵精神遗产必然会使整个人类受益无穷。

             《红与黑》成书在王朝复辟时期，相对与更加落后的封建制度，作者给了资产阶级一定的肯定。而靠后了几十年的巴尔扎克在深谙了大资产阶级的一切后，对资产阶级进行了无情的揭露与批判。

            同样是野心家，《高老头》中的拉斯第涅显然幸运些。 （待续）